霜降已過，京城的夜風裹挾着刺骨的寒意，嗚咽着穿過縱橫錯的街巷，捲起零星枯葉，拍打在閉的門窗上，發出窸窣碎響。子時三刻，萬蟄伏，唯有更夫那拖沓而沙啞的梆子聲，在無邊的寂靜中孤獨回，襯得這秋夜愈發深邃凄清。

然而，崇北坊一條名為金魚衚衕的深，一戶門楣略顯寒酸、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小院，卻被一陣陡然發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嚎與混徹底打破。

“閨！我的閨啊！你在哪兒啊？！蘭兒——！”

哭聲凄厲，飽含絕，驚起了左鄰右舍的犬吠與燈火。

當南鎮司的緹騎接到五城兵馬司急報，由沈煉親自帶隊趕到時，小院外已圍了不被驚的街坊，個個面帶驚惶，頭接耳。一名穿着未品服、頭髮花白的老吏癱坐在正房門檻上，老淚縱橫，捶頓足，其妻則伏在屋炕沿，哭得幾乎背過氣去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沈煉邁院中，目如電，迅速掃過現場。院落狹小，陳設簡單，並無打鬥痕迹。

一名留守的兵馬司差役連忙上前稟報：“回大人，苦主是京兆府下轄一名抄書吏，姓周。據他哭訴，其獨周芷蘭，年方十六，原定於三日後出嫁。昨夜臨睡前還好端端的，今早丑時左右，其母起夜，發現兒房門虛掩，一看，人……人已不見蹤影！炕上被褥尚溫，窗欞有輕微撬痕！”

又一起失蹤案？沈煉眉頭驟然鎖。他揮手讓緹騎封鎖院落，疏散閑雜人等，自己則大步走出事的東廂房。

房間不大，瀰漫著一閨房特有的、淡淡的皂角與廉價頭油混合的清香。炕上的錦被凌地掀開一角，彷彿主人剛剛起。靠窗的舊梳妝台上，一支廉價的銀簪孤零零地躺着，旁邊還攤開着一本未做完的針線活計。

一切似乎都與尋常的閨閣無異。

但沈煉的鼻翼微微了一下。在那淡淡的清香之下，他捕捉到了一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悉的甜膩氣息，若有若無，正迅速消散在空氣之中。

迷香！ 與綉娘案現場殘留的，同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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